往东走,有个打铁的回鹘人,喜占些小便宜,人却仗义孝顺,家中有位八十岁的老母。
这副大义凛然的样看得季怀真来气,光是骂两句已经不好使了,他想踢燕迟一脚,又或是把他打晕直接带走,更想问问燕迟:连死都不怕,对他多说两句话又怎么了?
燕迟:“此计不可!未免也太……”
讨骂讨嫌于季怀真来说简直如同家常便饭,可这里人骂他厌他,却又不是因为他是季怀真。
有时他心血来,顺手一两件好事,居然还能得到夸赞;有时好吃懒的病犯了,往旁边一杵袖手旁观,旁人还会骂他没,让他一旁呆着。
季怀真看向燕迟:“你安排的?”
这人为什么这样生气?
他吞吞吐吐,勉将恶毒两个字咽去。
往西走,有个晒腊的羌人,小女儿在汶阳城当绣娘,总想着喊回来嫁给燕迟,明里暗里给燕迟送了不少吃,都被季怀真挑好的吃了。
季怀真没破,拿起众人布防时用的地图一看,见上面拿炭条了不少标记,画圈的是地,可埋伏,打了个叉的是两边有土坡的必经之路,可布绊绳。
季怀真一瞥他,毫不意外燕迟是这反应,妥协:“行行行,就知你不同意。这样不行,挑拨离间总会吧,放消息会不会?让鞑靼人以为这是你跟你三哥联手的套,就是为了把他们引过来一举歼灭。这样一来,又可为你们多争取些功夫,拖到你大哥的人过来……”
季怀真对大齐官场上的弯弯心知肚明,又一脸嫌弃厌烦,像是被人拿刀着,胡乱圈地图上的邻庄。
“别想着去汶阳城求救,我实话告诉你,这里向来无可用将领,兵力都调去恭州和金几座离上京近的城了。鞑靼人这般大肆屠杀,你以为当地太守不知?不想罢了。况且朝廷也不让,他们不愿和鞑靼起冲突,明白了?”
燕迟把一:“瞧天气像是要雪,倒是可再多争取一两日的时间。”
燕迟被骂得狗血,却一声不吭,扶起被季怀真掀翻的桌案,又仔细收起两张地图,一张摊在桌上,一张卷吧卷吧,朝那大动肝火的人递过去。
早就该摔了!
燕迟看着他。
倒是将地形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。
季怀真你你我我了大半天,突然意识到就他那花拳绣还真不能拿燕迟怎么样。
院,先前留来同燕迟商量布防的几人已经离去,季怀真来时,便看见燕迟一人站在案前,对着一张地图发呆,察觉季怀真回来了,又匆匆收起。
他忍无可忍,憋了一整天的怒火在此时爆发,突然一把掀翻桌,怒:“拓跋燕迟!说你蠢,你还真不聪明,别人的妻女爹娘关你何事,死就死了。被鞑靼人追上杀掉,那是他们倒霉!你娘已经救了他们一命,你还得把自己的命也给赔上?!去他娘的草原十九,去他娘的叶红玉的儿,什么都没有命重要,你走不走,你不走我就…… ”
桌一掀,今日多次从季怀真手底幸免于难的破茶碗还是难逃一劫,咕噜咕噜在地上,咔嚓一声,裂成两半。
从前在上京,但凡遇到心里不痛快之时,汝窑砚台摔得,青花笔洗摔得,摔起来也不眨,便是连脑都不用过,什么名贵他摔什么!
季怀真不吭声,等着燕迟继续往说,随便说些什么都行。可这小又突然沉默起来,镇定地不像是要去赴死,连句遗言都不给季怀真交代。
重要的是,这里没人关心大齐的朝堂,他季怀真在这里虽无人问津,却也不是人人喊打。
隐约听到隔烧饼大喊一声:“小佳师兄,他俩又开始了!”
哪跟现在一样,三文钱买十个的破茶碗还犹犹豫豫的!
“你让人去这些地方挨个通知,说鞑靼人要来了,要跑的赶紧跑,要留的赶紧留,最好都跑了,引鞑靼的注意力……你这副样看我什么?都这种时候了你可别让我当正人君。”
他将燕迟一拽,迫人坐在他边,不不愿地拨:“既多一两日的功夫,你可知要用这一两日来些什么。”
想他季怀真是谁?
季怀真一笑,在燕迟动容的目光中面一变,凶神恶煞:“拖到你大哥的人过来为你们收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