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工又施一礼,略一迟疑,似是想说什么,但看见站在不远的诸葛不离便直接离开了。
脏被扎穿?诸葛不离不想骗她,但选择的说了一些话,“我那药服之后浑没有知觉,应当是……不疼的吧。”
崔凝问,“今早跟着阿元的护卫何在?”
她自幼跟着师傅行医,多少次碰到这种形,一堆人会疯了一般冲上来质问“你不是神医吗”“你不是能生死人白骨吗”“你怎么救不回他”,看的多了,她便渐渐厌倦了医术,开始全心钻研毒术。
“是!”尽崔平香认为现在不适合离开崔凝边,却半不想违背她的意思。
直到这一刻,诸葛不离才忽然生一丝丝悔意,若是将师傅一手医术学尽,是否能从阎王手里抢回那少年一命?
“他说司大人本来与陈小郎约好今日一起绘星图,并无外打算,只是一大早站在院里看了会天,说是观天象,回屋又卜了一卦,这才临时决定带着新好的梅花糕来监察司见您,说是想您了。”
为什么?
这世间加诸于陈元上的一切皆是残酷,他却偏偏生了一副温柔纯良的心。
她推门来的时候,其实有些后悔冲动答应救人,也好了被质问的准备,不想却迎来一句“谢谢”?
护卫见她脸惨白如纸,不免觉得自家大人的吩咐有冷酷,“大人去追查凶手,让您守好监察司。”
医工从隔房中来,见到崔凝施礼,“大人,方才那小晕过去之前让老夫转告一事。”
崔凝咽嘴里的腥甜,“魏大人可有交代?”
熟悉弓弩的人都知,想中移动中的目标,需要预判。
崔凝沉默走屋。
“平香,去替我告诉小弟,让他来……来帮忙……”崔凝哽住,顿了顿才轻声吐那两个字,“敛尸。”
崔凝抚开陈元脸上的几缕发丝,起门。
护卫见她神冷肃,沉声将方才在监察司门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。
“我听闻司大人现在监察司门只是意外,也就是说,他们的目的未必一定是司大人,而是任意一个现在监察司门,且有份的人。对方不会为了闹一动静就随便暴自己手中的实力。”
易君如,“能那等弩的弩床,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到的,而且适合弩的地也不多,若是能抓到那人,说不定什么线索都不用查,很快就能揪幕后主使,不是吗?”
诸葛不离帮陈元清理过,他安静躺在榻上,面上血褪去,一张漂亮的脸似是用外面的白雪塑成。
崔凝示意护卫也退,“请讲。”
崔凝将这话在心中过了遍,问,“他的意思是……有人故意乱,目的是调虎离山?”
陈元被抬来时已经停了心,加上诸葛不离用金针封住血脉,屋并没有多少血迹。
能影响箭矢的因素太多了,风速、湿度、可视条件,还有目标移动的况。
陈元视力一直不太好,又经常覆着睛,但听力十分锐,他察觉到危险的时候,箭矢还有一距离,假如他第一时间退回车,或者哪怕直接僵住不动,死的都不会是他,而是云喜。
圣上亲封陈元为“司言灵”,居观星台,掌浑天监。外面的人,都只知他是新一代的司言灵,医工中的“司大人”所指正是陈元。
如果说“是”,是否太残酷?
“司大人中箭之后曾言,他为自己卜了一卦,六十四卦定生死,无一活路。”
“嗯。”崔凝应了一声,“有劳。”
“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。”崔凝。
因为箭矢从远过来需要一定时间,对方预判了车之人的动线,直接将箭向了目标将要抵达之。
易君如上前,见她看上去已经恢复镇定,心中惊诧,面上却不显,“魏大人离开前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,你我只需谨慎提防便是。”
凶手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是车的人。
崔凝。
“属在。”护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谢谢。”崔凝喃喃。
并没有直接说,想必是有什么话不便当着这么多人讲,其他人意会,便主动退远了些。
崔凝声音艰涩,“所以对方动手杀人,目的只是故意暴,为了、为了引监察司动大批人手去追查,而阿元就是那个……无辜受牵累的人?”
诸葛不离惊讶的抬起,神茫然。
为了增可信度,她紧接着,“那小厮还没昏死呢,你可曾听他喊疼?”
当时云喜先车伸手去扶陈元,那支箭所指的方向是云喜,但这不意味着对方目标就是云喜。
崔凝握住他的手,手心里到一丝余温。